同流天地:书法内含的义理

字画资讯 2021-12-13604未知admin
文:高天晨
书法不仅仅是性情的流露,自然之象的外化。还蕴含了古人观察的天地人之间的义理。而我们现在去了解古人,通过书法也是一个关键的门径。书法是一个综合全息的系统,它即可以表达,也可以探索研究。书法蕴含了中国人的世界观,人生观,以及审美态度。
已故的山东大学教授许思园先生,生前撰文论及书法时候说:从古迄今,书法为最普遍、最实用之艺术,中国人审美修养,实基于此,因而陶冶成世界上最能鉴赏形式美之民族。……发扬民族文化,必经恢复此艺术境界始,而其根本则在书法。(《论中国文化二题》)
由此可见,书法中可以体现中国式审美以及修养的所有内容,而且精要而特别,是一个枢纽的地位。同样,对中西方文化皆有研究的林语堂先生在其《中国人》(又名《吾国吾民》)一书中也对书法推崇备至,书中写道:一切艺术的问题都是韵律问题。所以,要弄懂中国的艺术,我们必须从中国人的韵律和艺术灵感的来源谈起。……书法提供给了中国人民以基本的美学,中国人民就是通过书法才学会线条和形体的基本概念的。因此如果不懂得中国书法及其艺术灵感,就无法谈论中国艺术。

书法是中国美学的综合全息的体现,它在线条中联通了韵律般的艺术灵感,简洁而不简单,这种线条构建了一种意识的流动,而书法形体则是中国人美感的基本轮廓。所有的中国式美感的基础都是从书法而来。美国人福开森说:“中国一切的艺术乃是中国书法艺术的延长。”
美学家宗白华先生在《中国书法艺术的性质》中说:“中国的书法,是节奏化了的自然,表达着深一层的对生命形象的构思,成为反映生命的艺术。”书法表达的是中国文化的生命律动之美,体现了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和生命态度,要了解中国人对生命力度活力的感知,就一定要研究中国的书法。
宗白华在《徐悲鸿与中国绘画》中又写道:“且笔之运用,存于一心,通于腕指,为人格个性直接表现之枢纽。故书法为中国特有之高级艺术:以抽象之笔墨表现极具体之人格风度及个性情感,而其美有如音乐。”最高级的表达方式,一定是简单而精炼的形式,书法则在一笔一画中联通内心与技术,表达情感与性格,以细微的指和腕表达出来。

书法笔迹也蕴含了很多思维和中国人的观念以及教化功能,项穆在《书法雅言》中说:书之作也,帝王之经纶,圣贤之学术,至于玄文内典,百氏九流,诗歌之劝惩,碑铭之训戒,不由斯字,何以纪辞。故书之为功,同流天地,翼卫教经者也。
书法的表达,同时承载了帝王治理国家,圣贤探求学术文章,甚至还包括了深邃的宗教哲学典籍,百家九流,诗歌与碑铭,故而书法的功能,与天地同流,护卫折伦理教化,也担负教化的功能。书法本身就内含了汉字的伟大意义,也是文学诗歌经典的载体。
儒家的艺术观,往往围绕着“厚人伦,赞教化”,项穆这段话则深刻的表达了这一点,即“翼卫教经”是书法最关键重要的社会功能。他还说:法书仙手,致中极和,可以发天地之玄微,宣道义之蕴奥,继往圣之绝学,开后觉之良心。功将礼乐同休,名与日月并曜,岂惟明窗净几,神怡务闲,笔砚精良,人生清神而已哉。

​​​​但凡书法的名手,他们的作品到达了极善尽美的和谐境界,就可以发挥宇宙间深邃微妙的义理,宣扬精神的道义。传扬继承圣贤失传的学问,启迪后学的是非善恶观念。绝不仅仅是窗明几净的小情调。可见项穆用更宏观的格局看待书法的社会教化功能,提升了书法的高度。
他认为书法不仅仅应该是个人抒发情感的自我调节功能,还有积极影响他人,引导教化他人的责任和功能。书法并非小技,可以“同流天地”具有伟大的“正人心”的作用。由此,我们也可以思考书法的抒发性情的同时,因为其并非肆意挥运,其审美和技术的约束性也有一种内在整理的作用。
如明代的李日华在《紫桃轩杂缀》中曰:“梁武帝学佛精儿,陶弘景神仙宗伯,唐太宗英武真君,李煜荒淫孱主,而皆笃意为书法,咸有深嗜卓诣。盖由书道中,备有真寂玄旷,与夫雄姿绰态,可摄种种根性,令其醉心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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