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写之道——书法家王仕如先生的翰墨人生

认识王仕如先生当有十五之上，当时觉得他生得俊朗，他的作品也清俊，内敛含蓄，却又雅逸畅达，显然是浸淫二王日久。随后读他的作品越来越多，便记起此前他曾给一所学校的题名，当时路过曾引起我注目，只是没细看看是谁题写，落款很小。仕如的书写，算起来有三十多年，他是那种能潜下心来修炼内功的人。《散文》主编汪惠仁先生是文章里手，也是出色的书家，他讲过一句话：“一个文化人，总要守住内心那支自由开放之花。”这么长的岁月，无论是早年籍籍无名，还是现在功成名就，仕如都能把持有度，怀着最初对书道的虔敬之心，书写、阅读不止，上承钟繇、二王，后又潜心苏、米，作品终成端庄儒雅、萧散有韵之风格。

我常常去仕如工作室，现场看他书写，可能是因为教学年久，他书写时特别从容，小到指甲盖的落款，大到手持斗笔连铺四幅六尺整张宣纸的巨作，总能驾轻就熟，一挥而就。那天去他左岸的工作室，他刚刚书写完一幅作品，是李白的《将进酒》，写满四张六尺宣。这么大一幅作品，小到点画的形态、走向、质感、轻重，以及起笔、运笔、收笔，都一丝不苟，大到整幅作品的疏密停匀笔墨神采，都令人欣喜、兴奋。这大约就是平时人们说的功夫，也或是有人评他的“技进乎道”了。
有个书友跟我聊天说，不知传统书道怎么就蜕变成了“书法”。所以人们研习书法，无非就是学习写字的技巧。古往今来，习书者沉湎于技者众多。其最诱人的理论是，技进乎道。技能进到道吗？如果仅凭练习，若干时间就能生产出一位书法家，那我们的书法家估计遍地都是，绝不罕见。道必有法，但法只是技，技却未必入道。正因为此，翻开厚厚的中国书法史，能够记载下来的书家极其寥寥。而用功的书者，则比比皆是。这一点文学创作也是一样的，鲁迅文学院作家班出来的，不一定都能成为大作家，中文系出来的人，文章不一定比历史系甚至数学系的人写得好。我个人觉得，这么多年来，王仕如先生书写时追求的不只是技法，他在能够“平正”之后，更多的是在禅悟“书道”。他将自己的斋号称着“无尘斋”，我想也是他的一种自勉，脱离尘俗，追求书写之道与做人的境界。

前面提到的汪惠仁先生还说过一句这样的话：“江湖之所以让人盲目，就是你急于在场。”王仕如在写字上，不急，很从容淡定，他在跟我喝茶聊天时，也曾明确表示，自己要做一个真正热爱书写的人，虽然他有市场，但决不违心趋利；他教书育人，也从不贪图浮名。作为一个书写者，他的内心是自由的，性情是淡定的，这一点跟书写所沿袭和传承的要义一致。其实，这就是传统文人们最愿意固守的那个精神之核：书道。
这个书之道、文之道、艺术之道，好像是人人都知道、都实践、都开拓的，但艺术实践证明，真正入道的艺术家及其作品，是少而又少的。这关乎天赋，关乎学识，关乎阅历，更关乎灵悟，关乎内心曲径通幽的那条小道。它是基于历史、人文、精神与血脉的综合体，是人生文化学养的积淀，是中国传统文化令人向往的精髓所在。所以，在这样一个芜杂浮躁的时代，如果我们的书法家能真心仰慕钟繇，仰慕王羲之，也敬仰当代德艺双馨的书法大家，他的书法应该也是王仕如先生一脉的精神传承，在纸墨前追求纤尘不染。

仕如先生无论是生活还是书写，是真正吃过苦的人，是从最低的尘埃起步。对于仰之弥高的书法艺术殿堂，几近一个虔诚的朝拜者，一步一拜，扎扎实实！品味王仕如先生的书法，让我想到的不是技法，而是悟道。当然在书道面前，仕如依然有许多的台阶要攀，尽管他已经是中书协会员，市书协副主席，还获过多种高规格的书法大奖。仕如总是能清醒地看到自己不足，总是通过阅读来提升自己的境界，他非常钟爱明清小品文及佛典，这些也成了他喜欢的书写内容，他抄写也背诵。偶尔作为一种放松，也写写兰草，淡淡几笔，也很飘逸生趣。
作者简介：董金义（荆毅），中国作家协会会员，书画评论人，供职于芜湖传媒。